引言:超越道德虛偽
馬杜羅被逮捕,羅德里格斯被內定為代總統。國際輿論分裂:一方譴責美國帝國主義,另一方期待民主化。但兩方都問錯了問題。
問題不在於特朗普政府的動機,而在於:什麼樣的經濟結構會產生民主化的社會基礎? 答案不在華盛頓,而在委內瑞拉的工廠和街道上。
選舉不等於民主
許多人認為實現普選就是民主化。但北韓有選舉(99%投票率),馬杜羅在2024年輸掉選舉卻聲稱51%得票仍掌權。投票本身毫無意義。
真正重要的是誰能制止一個聲稱勝利的領導人?
民主需要制衡結構:獨立法院、活躍媒體、工會、專業協會。這些組織不是法律賦予的,而是社會結構的產物。沒有它們,投票只是儀式。
經濟結構決定民主潛力
歷史提供了清晰的對比:
東亞出口導向模式
南韓和台灣生產商品銷往全球,需要數百萬工人。工人聚集、組織、罷工、談判。1980年代,南韓組織化的工人階級推動了民主化。這不是政府的恩賜,而是掌握稀缺資源的階級的實力要求。
拉丁美洲進口替代模式
高關稅保護本地企業,政府補貼。結果:政治遊說優於產品改進,企業依賴政府,工人被壓制。至今,拉美面臨高不平等和弱民主。
委內瑞拉的兩條路
與中國的關係:石油換貸款。委國用石油償還債務,無法投資製造業。中國只需要石油,不需要委國製造品。結果:沒有就業→沒有工人階級興起→沒有制衡政府的力量→威權統治延續。
與美國的關係:若美國投資委內瑞拉製造業,會需要數百萬委國工人。這會產生:
- 聚集的工人群體
- 自然形成的工會與協會
- 與政府談判的集體力量
- 民主化的社會基礎
結構決定結果,與動機無關。
民主化是內生過程
民主不能從外部推廣。若是美國軍隊強加,人民要麼反抗,要麼永遠依賴它,直到美國撤資帶來新的災難。
真正的責任在委內瑞拉人民自己。
770萬委內瑞拉僑民中,大多是受過教育的專業人士——醫生、律師、工程師。他們應該:
- 返回組織——建立醫生協會、律師公會、工程師協會
- 培訓年輕人——成為未來的領導者
- 準備好領導——當美國投資到達時,幫助工人組織
- 建立自發秩序——不依賴政府,由民間提供
這不是等待救援,而是主動建設民主的社會基礎。
當前的窗口
現在有一個實實在在的機會:
- 特朗普在任,看重政治遺產,不會撒手不管
- 國際注意力聚集在委內瑞拉
- 海外知識份子有相對自由度
- 美國承諾投資
這個窗口短暫但真實。
三種可能的未來
情景1:與中國深化
石油循環、經濟停滯、威權延續。就像今天,或更糲。
情景2:美國投資,但無民間社會組織
經濟增長,類似朴正熙時期的南韓——有錢但無自由。工人階級存在但缺乏獨立組織能力。
情景3:美國投資 + 知識份子組織
經濟增長 + 民間社會結構 = 民主化基礎。委內瑞拉可能在15-20年內實現真正民主。
第三種情景不會自動發生。它取決於委內瑞拉海內外知識份子是否願意承擔責任。
結論:責任在人民手中
特朗普政府不會做這項工作。羅德里格斯不會。馬查多也不會。
只有委內瑞拉人民自己可以。
他們需要意識到:當前有一個真實的機會。若他們選擇利用這個窗口、組織協會、返回國家、建立社會結構,委內瑞拉可能在15-20年內實現民主化。
若他們選擇坐以待斃,期待外部力量推廣民主,委內瑞拉將陷入另一個威權政權。
選擇在他們手中。一如既往。
核心洞察:經濟結構決定民主潛力,而非道德或外部推廣。與進口國聯繫會自然產生工人階級與民間社會;與出口國聯繫則鎖定威權困境。委內瑞拉的未來取決於其人民是否願意肩負自我管治的責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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