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戲言,只有移民海外的才關心江旻憓,留港的都關心英國騷亂,因為雙方都想證明自己的選擇正確。我無意評價這種心態,但是我比較關心這次騷亂所反映的兩極化。
這次英國騷亂可說是起源於一宗悲劇和一個謊言。七月二十九日,在海濱小鎮Southport,一個17歲少年闖進兒童舞蹈班用刀亂砍,多名小童受傷,當中3個女童喪生。之後網絡上出現謠言,指疑凶是非法移民後代,又指他是穆斯林,結果引爆民憤,全國多地發生騷亂,尤其是襲擊清真寺,誓要撥亂反正,驅趕非法移民。因為謊言而遇襲,受害者豈非遭受無妄之災?目前英國首相施紀賢聲明要示威者後悔參與騷亂,法院亦開始極速判案。但是,有用嗎?
這個問題的答案要視乎「用」的定義而決定。如果「用」指的是恢復秩序,那麼這種做法會有用。抗爭如同戰爭,打到血汗流乾、打到資源枯竭、打到累,自然就不想再打。然而,若果「用」的意思是解決問題,那麼我相信這種做法是沒有用的。雖然這次騷亂起源於大話,但背後的非法移民、宗教、種族問題則是由來已久。過去每當有人提出要解決這個問題,定必被標籤為鄉巴佬、極右、食古不化等,結果為了所謂大愛包容,問題從來沒有解決過,甚至持續地累積不滿。
人類社會充斥各種資源分配、權利界定的問題,如果有無限資源,或者劃分楚河漢界永不侵犯,則沒有需要解決的問題。然而世事沒那麼理想,所以我們才會有習俗、道德、市場、政府,而這些建制都不能解決問題的話,則戰爭難免。明顯地,非法移民、難民或者宗教問題都不是習俗、道德或市場可以解決得到;然而社會賢達卻一直以政治正確的道德強行將問題壓下來,將問題簡化為「包容就是正義,排斥就是罪惡」。難民的問題真的就是包容和排斥這兩種態度之爭嗎?事實上,當中至少牽涉到工作機會和治安問題,乃至司法不公的問題。
關於工作方面,我無意論證外來移民有沒有搶走本地人工作,畢竟這是公說公有理,婆說婆有理的。一方面可以認為工作的確被移民搶走;另一方面也可以認為英國經濟近十多年來都表現疲弱,基層工作減少是環境因素。到底甚麼因素是決定性,對於大眾來說毫無意義,重點是他們相信甚麼;如果你跟他們辯駁說經濟環境變差,全球化逆轉以至出口轉弱,那麼你也是那種支持留歐的全球化精英,你也是敵人。
至於治安問題,近年多見不同社交媒體爆料說某時某地,有非法移民強姦本地女子,但警方往往都不作跟進。我難以考證事情真假,但是同樣道理,大眾的認知才是重點,只要年年月月都聽聞這種消息,厭惡情況例必累積。再加上司法又似乎確實存在不公現象,早在11年前,就曾經有18歲穆斯林強姦13歲女童後被判緩刑當庭釋放,原因是他自稱不知道與女童性交有罪。他更補充指自己其實抗拒與女童性交,但是他被女童誘惑(tempted by the girl)。當類似事情日積月累,但是本地人一發聲抗議就被判刑監禁,怒火怎能壓制住?

故此,這次騷亂的導火索是大話是謊言,在政府和法院的配合之下可能很快平息;但是民憤如同燃料,一日不公平處理,日後還會再度爆發。今屆奧運選手的性別爭議其實也有相似地方,據講阿爾及利亞的卡莉芙和台灣的林郁婷天生都是女人,但是被J.K.羅琳以及其他拳手質疑其性別,結果爭議就燃燒起來。參與網絡爭吵的多數人也許並不清楚兩位運動員的真實性別,也不大關心,就像英國的示威民眾一樣,最初也是弄錯了17歲疑犯的身份;然而參與爭論的眾人對於覺醒主義的憤怒是日積月累的,一旦遇上了奧運這種舉世矚目的機會,那就誰都不願意放過了。
目前,保守派對覺醒主義的反撲還不算嚴重,但是我預期類似事件將會發生得更頻繁;準確點說,除了保守派的抗爭會越來越多,是整體的抗爭都會越來越多。為甚麼呢?古希臘哲學家亞里士多德說過一句話:貧窮是犯罪和革命之母(Poverty is the parent of revolution and crime)。在全球化開始逆轉以及發達國家老齡化的前提下,美國經濟一枝獨秀,但是其他發達國家的經濟都表現呆滯;然而美國的消費情況以及就業情況也有開始惡化的先兆,衰退很可能即將開始。如果美國經濟滑落,那不單是美國的自身問題,也是環球動盪的開端。

過去經濟尚可,普羅大眾抗爭的機會成本高,有甚麼問題都可以忍一忍,但是經濟轉差,則抗爭成本大減,就如亞里士多德所說的那樣。這也代表著習俗、道德、市場、政府這些建制失效,世界只可能尋求戰爭,分別是人民與政府的內戰,或是國與國之間的戰爭。最終,各處各地的兩極化都會交由戰爭化解,一是打出共識,二是打到汗血流乾打到累。
*本文無意批判任何一種思想、主義,只想從現象作一些推演。
